手心的那一刻,前台小姐微笑着说出房号——
我的指尖微微一抖。
那是一串熟悉得过分的数字。那一夜、那一场没有明说的情感爆发,便是在这扇门后。
“你选的?”电梯上升时我故作随意地问他。
他站在我身边,望着电梯镜面里我们并肩的倒影,沉默片刻,声音低哑:“专属套房。”
电梯抵达55层的提示音响起。门打开,清冷的灯光洒在走廊上,一切都安静得仿佛时光倒流。推开套房的门,皮革、雪松、琥珀香气扑面而来,熟悉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套房空间极大,挑高天花板将光线托举起来,客厅中岛式布置,落地窗将整片澳门夜景框进房间。城市灯火像银河坠落在地,海岸线上游轮的灯点漂浮着,一切静谧却不安分。
我环视四周。两间卧室分布在客厅两侧,空间被设计得独立清晰。客厅中央那张沙发被换过了,壁炉上方挂着熟悉的静物画,巨大的电视屏幕漆黑,倒映出我的影子。
他与我并肩站着,目光在客厅四周游移。我知道他也记得。
故地重游,那些没说出口的悸动,像落在身上的尘,明明抖一抖就好像能摆脱,但其实他们随处存在着,也随时都可以卷土重来。
晚餐是他这边下属设下的接风宴,气氛拘谨却得体。回到酒店已是深夜,澳门的夜比白天热闹得多,但套房隔音好又层数高,于是静得可以听到心跳。
由于时差,晚餐到家了我换上睡衣,已经累的要睁不开眼。我躺在客室的床上,没开主灯,只开了壁炉边那盏小台灯,橘黄光线勾勒出家具的边角。
他拿着两个高脚水晶酒杯走过来,坐在我床的另一侧,夜色将他的轮廓切得极深。好一张造物主都自豪的脸啊。
“还记得这里的夜景?”他轻声问。
我转头看向窗外。
楼层太高,澳门的夜在我们脚下铺展开来,天幕被城市的灯光反照成浅灰,码头那头一艘缓慢前行的游轮亮着整排灯,像一条沉默的金色鱼,悄悄游进记忆深处。
我“嗯”了一声,回头看他,心跳不自觉快了一拍。
“要不要喝一点?”他放下酒杯,转而举了举揣在怀里的一整红瓶。
是一瓶2016年的c?te-r?tie,产自法国北罗讷河谷,酿自100的syrah葡萄。
我认出这瓶酒的酒标——是doaejat的经典款。
“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带我上etastg课吗?”我把酒倒进杯里,轻轻旋转,“那时你讲这个产区讲了整整半小时。”
他低笑了一声,在对面坐下,接过酒杯。
“我记得你根本没听我讲,只顾着闻。”
“因为它当时就像你。”我说着,将酒杯凑近鼻尖。
浓郁的黑莓和熟李子气息,混着胡椒、皮革和一丝野草本的辛香,还有淡淡的橄榄泥香气随空气升起。
“辛辣,成熟,有距离感。”我看着他,“像你。”
他一顿,没说话,只是抿了一口。
酒液落入口中,单宁柔滑却充满结构,酸度明亮。尾调长、深、卷曲,如同某种没有回音的叹息。
“但你知道吗,”我轻声说,“好酒是会变的。醒开之后,它会变得柔和,层次更复杂,甚至比你刚入口时更真实。”
他放下杯子,望着我。
“你在说酒,还是在说我?”
“我在说——你让我等太久。”
气氛一下安静下来。酒香气浮在空气中,如同一场精心策划的回忆之雾。
他低声道:“我想给你时间。”
“可时间不是醒酒,它也会让一切变酸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,背影像沉进黑夜的雕塑。
“娇娇…你知道,我不是不想靠近你。”他说。
“你知道我一直都没有恨你。”我回。
空气沉默着,却比任何语言都更真切。
好像我们谁都没有特意说再见,只是被命运牵回彼此身边。
我的手紧了紧,杯子里的酒香却让我眼眶发热。
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,背对我站着。
“这四年我没有一天不想起你。”他说,“可每次我想起……我就会告诉自己不能毁了你。”
我站起来,轻轻走到他身边。
“你以为你离开,是在保护我?”
他转头看我。
我仰头望着他,声音低而坚定:“你走了以后,我每天都在自问——是不是我太任性了,是不是我不该那样靠近你,是不是那晚,是我诱惑你。”
“不是。”他打断我,眼神深沉,“那一切,不是你的错。”
我们之间的距离几乎没有缝隙。他伸手碰了碰我的下巴,然后慢慢捏住。
“是当时我控制不住。”他低声说,“今晚也是。”
我没退。
他终于俯下